岁岁无知

轻微社交障碍。游戏废。喜欢画画和写字。黑脸眼镜妹。

生活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多年来形成的生物钟总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其实迟些也无所谓,只不过会少挣些钱。
听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生活不错,很随意。可其实我是个卖烧饼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把昨晚做好的油酥放到推车上,嗑了门就走了,我这家可不会招来小偷。

清晨人很少,偶尔有环卫工人拖着刺啦刺啦的大扫把经过我身边,我想,我们两个谁比较辛苦一点?
答案我当然不知道,各有各的苦吧,在这种一线的大城市里,我们渺小得就像尘埃。
而我们也努力活着,为了家庭,为了生存,为了自己。
或许你觉得我想的有点深远,其实我以前是学哲学的,后来毕业找不到工作,就继承了家业卖起了烧饼——别那么吃惊,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谁会要个哲学家做事?这也是无奈啊,不然你以为我乐意啊?就因为这个,我成了家乡人的笑柄,有些妇人会站在摊子前要几个烧饼,然后边看我做边议论我:“看看看,那是老林家的儿子,那年考了个二本念了哲学,到头来还不是回来学他老子的手艺了么,哈哈哈。”
然后我把热乎乎的烧饼套上袋子递给她们,笑着说大娘常来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随她们说吧,我只管着挣钱就是了。能过下去就不赖了,我还计较那些干什么。
后来我爹死了,我也只身一人来到了这里,什么?老婆?你问我老婆?我可没娶媳妇儿呢,上大学时有个对象后来吹了,卖烧饼后就更没姑娘敢嫁我了。其实一个人也好,拖家带口的多麻烦啊,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呢。
那都他妈的是累赘。

“嘿,师傅,给我两个烧饼。”
“师傅一个。”
“我来两个。”
“师傅快点儿我赶时间呢。”
……
我一面应着,一面扯下一块面团,蘸点油酥揉进去,压成饼状放到火炉边上,再扯下一块面团。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偶尔会翻一翻炉子上的烧饼,熟了就马上包起来递过去,再继续。
上班时间总是最能挣钱的时候,一天也就这么一次生意好点儿了。
围在摊子前的人慢慢减少,我把最后两个烧饼包起来,“四块钱。”
接过小伙子递过来的钱,我擦了擦汗,点了点刚刚挣的钱,六十四。算不错了。
我知道接下来的一天里应该不会有什么生意了,不过也有可能挣个十来块吧。

事实明显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一整天我几乎都坐在摊子后面发呆了,除了下午有个小姑娘死拽着她妈妈买了一个烧饼外,我就再没收获了。
那个小姑娘让我想起我小时候,不过我那时候不会拽着我妈让她给我买烧饼,首先是我印象里就没妈的存在,再就是我爹就是卖烧饼的。
我那个时候是拽着我爹让他给我弄个小玩具,我在玩具摊前哭了半天,摊主都快被我哭疯了,我爹还是无动于衷,拖着我回了家。
不过第二天我爹就给我发明了个石头打球的游戏,给了我一把小石头让我去砸早就软趴趴的皮球,我也就傻乎乎蹲在那里打了一天,把皮球从家门口打到了对面的邻居家门前,真不知道小时候的我也么想的,那么无聊的事都干的津津有味。
可能是越来越老了吧,我开始想很多以前的事情,好像那是我麻木生活里的一点点动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沟壑纵横的苍老的手,觉得
年轻真好,那个时候我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这副样子,我以为我会当个名满世界的大哲学家,说一句话就有好几亿人追随,每天好吃好喝的。
所以说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晚上十点我准时收摊,再沿着来时的路推着推车慢慢走着,大城市的夜晚总是疯狂又腐败的,穿着华丽的一群少女从我身边经过,看了我一眼,像是嘲笑又像是同情。
街上的车流依然很多,甚至还会小堵上一阵子,高楼上的霓虹灯把天照的像是白天一样亮,不知道又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在进行了,城市里的人永远都这么忙这么累,确仍然乐此不疲地露出丑陋卑鄙的心。
我在小巷子里拐来拐去。光明背后必有阴暗,亮光照不到的地方时刻都存在,就算是这里也会有大把大把的穷人呢,低矮的小楼,拥挤的住所,脏乱的环境,它们被掩藏在各个角落,很难想象一个城市会有如此极端的两面。

拧开门,洗了洗脸,我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油酥。忙活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四下里一片寂静,不过远处那片繁华一定还在沸腾着。
我躺在床上,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妈的,这群疯子。

接着黑暗渐渐散去,眼皮自觉地张开,我转头看着窗外。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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