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无知

轻微社交障碍。游戏废。喜欢画画和写字。黑脸眼镜妹。

四月清明桃花开(小吴单人视角 接盗八之后 无cp)

处理完盘口的事,我开着小金杯准备回铺子里溜溜。走了没多久王盟的电话就来了,于是我本着大天朝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能在开车时接电话的原则偷偷看了看路边,好像没有监视器,然后我放心的接起了电话。
“老板!!!老板!!!你在哪里?!!”
这么急的节奏是要做甚?难道我铺子被人砸了?!我一边想着要不要顺路买两把菜刀,一边问王盟什么情况。
“老板我刚才看电视,有重大新闻啊!!!明天清明我要放假回家上坟啊!!”
妈蛋,这样的伙计真的能帮上忙么?!我找不到像潘子一样的伙计就算了,可是为什么我还要花钱养个只会卖萌秀下限的人?
现在提起潘子……最初那种深刻的悲哀已经随着时间淡逝了不少,加上我回来后面对的那些复杂的世事人心,我开始庆幸他没有回来,潘子跟着三叔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过好日子,我也不想让他再跟着我来一回了。
思维拉回来的瞬间,王盟的叫声就清晰了起来:“老板你有在听吗我要放假我要放假啊啊啊啊啊!!!!”
已经到西泠印社了,我没理会在电话那边大喊大叫的王盟,停好车熄了火,静静地在车里坐了一会,然后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世界上也只有一个潘子了。

达成了放假的协议后,王盟欢乐的跑去买回家的车票了,我坐着看他从我面前跑来跑去,真好啊。
自从我从长白山回来之后就开始慢慢接手三叔的生意,基本的防身也学了,几个小斗也自己领着伙计倒了,怎么教训不听话的伙计也会了,每天和一堆虎狼虚情客套着酒量也大了,从前那个傻不愣登睡在躺椅上指挥王盟的小奸商也没了。
人都是要慢慢成长的,我姓吴,是吴三省唯一的侄子,我不可能什么都不管眼睁睁看着吴家没了,我总要失去点儿什么来换这一切。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墓园看了看潘子,我告诉他现在我已经能算是撑起场面了,虽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但是我会走下去的,就像他告诉过我的那样,那是我自己选的路。
我得有点儿觉悟啊。
我给潘子理了理坟头,没有呆太久就走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想去见见我爷爷。
算起来也有七八年没有给爷爷上过坟了,劲跟着三叔他们在外面瞎折腾,说真的,连看我老爹老娘的时间都没有,爷爷他老人家……更是没时间了。
而且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爷爷的坟太偏了,可能是出来摸爬打滚一辈子没回家,他最后的交代就是死后一切按着老规矩来,一定要在老家入土。
于是当年长沙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西装革履地去吊唁,结果一个个都灰头土脸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穿着破烂西装的乞丐。
其实也不怨他们,那地方连车都不通,山路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直接就你一只鞋的距离,亏得他们都练过,不然会不会走着走着就下去了也是个问题,当年他们总不会是用直升机把老爷子吊上去的吧。
我看着面前的山路,突然也就觉得,这几年练了练还是有用的, 至少不用三叔像小时候那样背着我走过去了。
而且也没有三叔会背着我走过去了。

爬到山头的时候我才舒了口气,心里默默对爷爷说,可别怪我不来看你,谁让你把墓修的太要命了。
整片山上都没人,只有大风刮过野草的低啸,脚下的土似是被耕过,松松软软的,找不到着力点踩进去,让我惊讶的是爷爷坟前长着一株桃树,正是开花的时节,一树粉红。我跌跌撞撞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爷爷坟前,希望老人家别介意。
稍稍休息了一下,我就把之前顺路买来烧的东西摊开来,边拆了一捆冥币点着边和老爷子说话:“这么多年没人烧纸了,爷爷您是不是过的挺拮据啊,这次烧完你还是省着点儿用吧,也许以后都不一定会有人来看你了。”
今天风大,把我面前那一堆火都吹散了,为了不让它们在枯草堆里活过来,我又追着把它们弄灭了,心里埋汰着:“好歹也是您的钱啊,可别都给我留着了,您也知道,干这行的只要下去捞点东西或者上来就完事儿了,我其实挺有钱呢。”
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子听到了,那一簇火好像真的安静了下来,我静静坐在爷爷坟前看着它变成灰烬,然后直起身来鞠了一躬,叩了几个头。
我把带来的白酒打开,给爷爷倒一口,自己喝一口,几杯下肚也没什么反应,娘的,这绝对是练出来的。
“爷爷,你走的第二年有个大金牙老头来我铺子里找过你,说有东西想给你看看,还问了我战国帛书的事。我应付了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结果他手上的那张纸落下来了,我看着总觉得有点儿意思,就把它拍下来了。”
“后来我把它拿给三叔看,三叔说那是什么古墓地图,我那个时候傻,死命缠着他说要下一次斗,都是命吧,家里面所有人都希望护着我别掺和进来,我还好死不死偏要往里钻。”
“对了,我还在三叔楼下碰到一个很冷很面瘫的小哥,我当时够没想着他原来和咱们祖辈三代都有关系,张起灵啊,你知道的。”
“后来就都乱了,那次之后我是清闲了一阵,可是三叔失踪,老痒又出现,就是解家那个常和我一块儿玩的那个小子,您应该还记得吧。总之一件事儿套一件事儿,我就出不来了。”
“三叔现在应该也在下面吧,爷爷你可得帮我揍他,要不是他我还是那个小老板呢。王盟都有时候会说我变了,变的冷静了,不会在他扫雷的时候拿着鸡毛毯子猛追了。”
“我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管他啊,一天到晚提防这个应付那个,有一次走路上还被人捅了一刀,我特别冷静,也没去追他,就是打电话叫伙计注意着,然后一抽一抽走回铺子里,您不知道,王盟当时眼睛都看直了,愣在那儿跟个什么似的,就是那什么。”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挺幸运的,一路走过来有这么多人帮衬着我。”
“之前说到的小哥,一声不吭的,后来我们也还是一起面对了很多,他是个强大的男人。如果没他帮忙我可能早就死了吧。最后他替我去守了青铜门,现在还在门里呆着,不过十年也快,就快轮到我了。”
“七星鲁王宫的时候我们遇着了个胖子,后来居然和他一路子走过来了,胖子是个好人,可惜他喜欢的女孩最后死了,他就留在巴乃了。我走之前他告诉我的话我现在还记得,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有什么地方非去不可并且凶多吉少的话,一定要叫上他,他不想这辈子有什么遗憾了。”
“我们仨儿当年什么事儿都敢做,什么祸都敢闯,还大闹过新月饭店,最后缩在秀秀家躲了几天。”
“秀秀您绝对知道,仙姑的孙女,现在霍家当家的,如果婆婆也在,您替我说声对不起,张家古楼那次只有那种法子了。”
“还有小花,九爷的后,比我能干多了,也一直都帮了我很多,您在底下顺便也保佑保佑他。”
这么多年了,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也都跟着去了,我能怎么办,路才刚开始。
“咱家里也都还好,别担心我,我撑得住,吴老狗的孙子可不是好欺负的,我天生骨子里就不安分。”
“不过折腾了半天那些劳什子真相我还是不太清楚,不过总会都知道的,咱们一家人世世代代算计着要摆脱它,还是谁也没逃过去,可是事儿总是要有个交代的,我得好好走着。”
“对了,您大概没法有孙媳妇儿了,您知道的,我还要去长白山呆个十年呢,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就别祸害别人了是吧。”
瓶子里还有一点儿酒,我站起来干了,心里乱糟糟的,随便在周围走了走,然后和爷爷说了再见。

最后走的时候,我在爷爷坟前的那株桃树上折了一小枝桃花,奶奶一直是个爱美的小老太太呢,她别着一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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